一葉障目,不見泰山
我不太撒尿,一旦在野外開閘的時候,恐怕會沖垮幾道蟻穴,用特技手法足夠拍成一條涓涓溪流或滔滔江河。
台灣人很驚恐我這種按兵不動,常常會關心地說:“不常尿尿,是不是腎虧呀?要看看醫生才是...”
“會不會講話?我還陽痿呢!”心裡很不服氣,反倒覺得台灣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,尿頻是也。
我和海蒂從台南路過嘉義,順道去一個朋友家。一路上海蒂幾乎不放過每一個加油站,那車在入口一閃,引得那些熱情的工作人員紛紛招手引導,可這車像個愛吹口哨的花花公子,有那麼回事似的卻又不入港地停在邊緣閃燈...不為別的,就為了等海蒂借人家的廁所。
下了嘉義的交流道,繞幾條街巷後就停在了加油站的出口一側等海蒂。這時,一輛加過油的白色休旅停在了斜側方等待號志燈,那駕駛旁車窗降了下來,一隻手拎個小袋垃圾伸出窗口...與此同時,這司機先生的腦袋也四處張望著,就等那綠燈放行,與此同時也丟下了這手上的累贅。
我在廣論班盡量學同學們的舉止,他們說看到野獸行徑、看到一切的不文明行徑...要想到這是他們被無明所蒙蔽而喪失了正確的判斷力,就像持棍子打人的人,不要怪他們,而要意會到他們這種行徑也是被無明和嗔恨所操縱,他們也是受害者。所以正確的做法是對這些傢伙們不要升起憤怒而是要心懷悲憫。
我就是訓練用這種心態去注視眼前這位開豪華車、大剌剌將垃圾丟到地上的紳士,他那眼睛向左邊瞟移時,恰好跟我這眼對上。我知道當時我那眼神滿是憤怒和鄙夷,這悲憫根本沒有上身。和我對上的這雙眼像是受傷的小鹿那樣迅即躲開,竟然拉開車門複又將地上的這袋垃圾撿了回去,車窗也隨之關上......
哇,我這修煉差到不行,明明是想露出悲憫的眼神,實際上是在噴火;明明想用寬大的胸懷去感化那些食古不化的傢伙,卻擺出了一副拿改裝手槍的無賴模樣。
我眼睛近視,貼的很近才能看清,當然還不至於把停在牆壁上的蒼蠅當釘子那樣想掛上包包,也不會貼近女生的臉部分辨個青紅皂白。總之近視眼會讓你看個大致就行了,對世間的一切得過且過,不問究竟。借這種障礙,我就應該視若無睹,幹嘛要把那位要丟垃圾袋的紳士看得清清楚楚?看清楚也罷了,又幹嘛不露出一副悲憫的眼神?